河合隼雄/孩子與惡/霸凌篇/閱讀心得/其實是被逼著寫心得
近幾年於校園中讓師長苦惱,處理起來棘手;讓學生體會到痛苦、冷漠、憤怒和無力感,不外乎就是「霸凌」了。特別是當「霸凌」延伸出自傷、傷人的社會問題時,讓大眾不得不去正視它強大的破壞力。在教育現場,與師長、學生宣導根絕霸凌的觀念算是例行公事,網路上也有很多霸凌相關資源、宣導影片…等。先不說成效如何,畢竟這是一個正確的處理方向,今天想要分享日本榮格分析心理學泰斗河合隼雄的觀點,從不一樣的面向去了解「霸凌」,透過文化、社會、歷史的角度去思考,每個人在生命歷程中所面臨到的困難議題,因為我們有可能就是霸凌者、被霸凌者、或是旁觀者。
書中一開始就引用岩城宏之的文章開場,「既然霸凌一直是人類社會的一部分,那過去有因為霸凌而造成那麼多活不下去的自殺者嗎?人類想要完全消除霸凌,應該是不可能的。問題是在於霸凌的程度,以及受害者的動苦指數。」
霸凌的故事
小琪為九年級的轉學生,過去是在私立學校就讀,因為奶奶身體不好,決定搬家至奶奶家附近,以便照顧。剛到學校時小琪嘗試與大家和睦相處,並在與同學還不熟的狀況下參加畢業旅行。但同學大多是國小學區直升的孩子,大家也同班了兩年,小琪在班上仍明顯的被劃分為「外來者」。成為霸凌的對象,還有一個理由,私校在學科部分較要求,小琪的學業能力優秀,馬上把班上大部分的人比下去,在升學壓力的氣氛下,開始出現有人說小琪態度驕傲、自以為是的說法,而小琪則選擇忍耐和不予理會。有一天,一群平時會講小琪壞話的同學在聊天,剛好擋住小琪掃地工作的區域,小琪突然間忍無可忍,說了: 「滾開」,用言語攻擊了平時對她不友善的人,引發了同學很大的反彈並反映給導師。導師立即安撫來告狀的學生,並希望小琪和大家道歉,導師的說法是:「就事論事,這事件是小琪不禮貌在先。」小琪當下覺得生氣又委屈,認為導師沒有處理同學在背後說她壞話,不懂她在班上困難的處境,仍站在同學那邊。
霸凌動力解析
人有種傾向,總是想要排除異質的事物,而小琪外來者身分的狀況則是如此。而當一個孩子有某種能力比其他人強,他可能會成為尊敬的對象,也可能被霸凌。九年級升學壓力下,轉學生優秀的能力,難免引起班上某些同學的複雜情緒。台灣多數的排擠都發生在檯面下,導師其實也有在班上宣導過,希望同學能與小琪和平相處,可惜成效不大。當衝突事件浮上檯面,導師的立場,就事論事的處理,是常見的方式;小琪委屈、憤怒而不受控制的情緒,我們也能理解。
以這個例子來看,雙方立場不同,各有己見,解不清的狀態,確實讓學校老師處理難為。河禾先生說到:我們的社會和文化,往往只認同單方面的善,這樣一來立場、想法不同的人,往往被視為惡或者成為霸凌的對象。很多人應該也有類似的經驗-自己明明沒有「錯」是「對的」,卻成為霸凌的對象。河禾老師的論述,讓我們從另一個角度來觀看「霸凌」交錯關係。
上面的故事,並不是要分享一個完美的解決方案,主要是告訴我們,身為大人嚴守絕不允許霸凌的立場很正確,但因此而就以為可以掌握孩子們的心理,認為這樣就不會有問題—這想法太過單純。目前校園霸凌處理,採取懲罰霸凌者,也無法改善被霸凌者在班級邊緣化的事實。當霸凌事件不幸發生時,身為大人的責任是陪伴孩子度過彼此撞擊摩擦/切磋琢磨時期,不管是霸凌者或被霸凌者,一方面尊重他們的世界,一方面守護著他們,不讓他們越過限度。
現代的霸凌
現在霸凌的程度,變為極端嚴重,是需要被關注及討論的。近期的霸凌手法變得歹毒、殘酷,導致自殺及報復性殺人的事件頻傳。河禾老師指出,孩子內心鬱積的情感異常強大,是要因之一。
壓力
認為社會的競爭力逐漸上升導致孩子壓力增加,這樣想法並不全面。近十年的教改環境下,孩子學習壓力並未減低;少子化下,父母對孩子的過度關注和期待,文化下的成績制度和比較心態,是不被父母覺察,同時又會轉移給孩子的壓力源。當然類似的壓力過去就有,但過去保守社會「認分」的觀念,孩子會試圖壓抑和內化社會價值觀。但近代台灣受多元文化影響,講求個人主義,孩子面對壓力便不斷累積提高。
台灣的教育現場,班級經營所期待的一致性和標準化,容易導致個性鮮明的孩子遭受霸凌。老師也是在台灣文化下成長,在文化下的我們是很難跳脫集體的價值觀,河禾老師說: 「有時候會在不知不覺中,老師將自己所厭惡異質的態度傳達給孩子,等於是在無意之中支持孩子們的排異己行為,也等於在沒有自覺的狀態下,在特定孩子身上施加壓力。」同時也提出建議,如果作為老師的能夠肯定孩子各自的個性,將有助於霸凌防治。
青春期
青春期孩子情緒敏感、內在混亂、試圖追求個人價值,讓身為師長及家長頭痛不已的年紀。青春期像是破壞孩子過去兒童期生理及心理狀態,再次重組的歷程,可以說沒有人不曾在這階段經歷某種「惡」的體驗,像是頂嘴、叛逆、翹課、罵髒話…等。當我們詢問孩子為什麼這麼犯下「惡」,很多青春期的孩子會回說:「好玩,覺得有趣」,像是不明究理、不知不覺、無法控制下所做的事。
今日青春期霸凌日趨嚴重,河禾老師提出一個說法----孩子一直到青春期以前,「有關惡的體驗學習嚴重不足」。並大膽的舉出,過去孩子在成長時,與兄弟姊妹或朋友間口語或肢體的衝突,不管是霸凌者或被霸凌者,都會經歷和覺察不舒服、委屈、憤怒、羞愧感,會體認到這樣的經驗和行為是不好的,同時學會限度在哪裡。
今日的孩子數少,父母試圖用「好孩子」指標來養育孩子。這樣規格下長大的孩子,在經歷青春期時,面對內在無法控制和不可解的力量,強烈的反抗師長和父母的控制時,很容易失去方向。在學校輔導情緒教育中,我們都會教育孩子,人有正面和負面的情緒,是正常的,我們對事物都有主觀的正負感覺,也是正常的。但近代青春期的孩子面臨負向感覺和討厭的事物,失去分寸和過度的反應是常見的。因此,青春期霸凌者在施暴時,不清楚自己的行為,但也停不下來,而且殘暴的程度是直線激化。
近幾年親職專家不斷的強調陪伴孩子成長及體驗的重要性,與培育「好孩子」的熱心是不同的。理論教育必須和生活體驗交錯結合,才能有效的內化。與其青春期再來思考該怎麼辦,應該著重於青春期前的親子關係。-----如果孩子與父母之間有深厚關係,那麼將會比較容易度過這艱難的時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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